凤凰涅槃(节选)
除夕将近的空中,
飞来飞去的一对凤凰,
唱着哀哀的歌声飞去,
衔着枝枝的香木飞来,
飞来在丹穴山上。
山右有枯槁了的梧桐,
山左有消歇了的醴泉,
山前有浩茫茫的大海,
山后有阴莽莽的平原,
山上是寒风凛冽的冰天。
天色昏黄了,
香木集高了,
凤已飞倦了,
凰已飞倦了,
他们的死期将近了。
凤啄香木,
一星星的火点迸飞。
凰扇火星,
一缕缕的香烟上腾。
凤又啄,
凰又扇,
山上的香烟弥散,
山上的火光弥满。
夜色已深了,
香木已燃了,
凤已啄倦了,
凰已扇倦了,
他们的死期已近了。
啊啊!
哀哀的凤凰!
凤起舞,低昂!
凰唱歌,悲壮!
凤又舞,
凰又唱,
一群的凡鸟,
自天外飞来观葬。
1920年1月作,同月30、31日连载于上海《时事新报·学灯》,后收入诗集《女神》。本诗为长篇,此处节选开篇「序曲」全章:写一对凤凰于除夕将近时衔香木集于丹穴山、啄木取火、凡鸟飞来观葬,按时间推移分层铺叙。新诗,句式参差,多用叠词与排比。
长诗《凤凰涅槃》共六章:序曲、凤歌、凰歌、凤凰同歌、群鸟歌、凤凰更生歌;此处节选「序曲」全章。全诗1920年1月30、31日载《时事新报·学灯》,1921年8月收入《女神》,1928年作者曾加删削。「寒风凛冽」一作「凛烈」,「他们的死期已近了」一作「已近了!」,此取通行本。
- 除夕
- 一年最后一天的夜晚。
- 丹穴
- 传说中凤凰所居之山,《山海经》有「丹穴之山……有鸟焉……名曰凤皇」。
- 香木
- 有香气的木材,传说凤凰集之以自焚。
- 枝枝
- 一根根、一枝枝。
- 枯槁
- 干枯、枯萎。
- 醴泉
- 甘美的泉水。
- 消歇
- 消散、停歇。
- 浩茫茫
- 广大无边的样子。
- 阴莽莽
- 阴暗苍茫的样子。
- 凛冽
- 寒冷刺骨。
- 弥散
- 弥漫散开。
- 低昂
- 时低时高,起伏不定。
- 凡鸟
- 普通的鸟。
- 观葬
- 观看葬礼。
除夕将近的天空中,一对凤凰飞来飞去,唱着哀哀的歌声飞去,衔着一根根香木飞来,飞到丹穴山上。山右有枯槁了的梧桐,山左有停歇了的醴泉,山前是浩茫茫的大海,山后是阴莽莽的平原,山上是寒风凛冽的冰天。天色昏黄了,香木堆高了,凤已飞倦了,凰已飞倦了,他们的死期将近了。凤啄香木,一星星的火点迸飞;凰扇火星,一缕缕的香烟上腾。凤又啄,凰又扇,山上的香烟弥散,山上的火光弥满。夜色已深了,香木已燃了,凤已啄倦了,凰已扇倦了,他们的死期已近了。啊啊!哀哀的凤凰!凤起舞,时低时昂;凰唱歌,声调悲壮。凤又舞,凰又唱,一群凡鸟自天外飞来观看葬礼。
除夕将近的空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