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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哀诗·其一

西京乱无象,豺虎方遘患。

复弃中国去,委身适荆蛮。

亲戚对我悲,朋友相追攀。

出门无所见,白骨蔽平原。

路有饥妇人,抱子弃草间。

顾闻号泣声,挥涕独不还。

未知身死处,何能两相完?

驱马弃之去,不忍听此言。

南登霸陵岸,回首望长安。

悟彼下泉人,喟然伤心肝。

研读
简介

写离长安赴荆州途中所见:先叙乱中辞亲、白骨蔽野,再特写饥妇弃子一节,末以登霸陵回望长安、悟《下泉》之思收束。

注解

《七哀诗三首》其一,见《文选》卷二十三。「委身适荆蛮」《文选》一作「远身适荆蛮」,「霸陵」或作「灞陵」;「未知身死处」二句是饥妇自语,此从通行本。

西京
指长安;东汉都洛阳,故称旧都长安为西京。
乱无象
乱得没有法度、不成样子。
豺虎
比喻作乱的董卓部将李傕、郭汜等人。
遘患
制造祸乱;「遘」是遭遇、构成。
中国
这里指中原、京师一带,非今之国名。
荆蛮
指荆州,当时视为南方荒远之地。
相追攀
追着车马攀辕挽留,写送别之不舍。
两相完
母子两个都保全下来。
霸陵
汉文帝陵所在,在长安东;登岸回望即与故都作别。
下泉人
《诗经·曹风·下泉》的作者,旧说其诗思念明王贤伯,这里借指乱世盼治之心。
喟然
长叹的样子。
翻译

西京长安乱得没了章法,豺虎般的人正在作乱。我只好再抛下中原,托身去往荆蛮之地。亲戚对着我悲哭,朋友们追着车辕攀留。走出门去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白骨铺满了平野。路边有个饥饿的妇人,把孩子丢在草丛里。她听见身后的号哭,回过头抹着泪,终究没有回去。「连自己死在哪里都不知道,又怎么保得住母子两个?」我催马离开,不忍再听这话。向南登上霸陵的高岸,回头再望一眼长安,忽然懂得了《下泉》那位诗人盼念明王的心情,不禁长叹,痛彻心肝。

名句

出门无所见,白骨蔽平原

纪事家国纪行情思 以「出」行飞花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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